PPOMO耳朵手套触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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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小故事

半个钟头前,在我常去的书店,我买了一本纳兰性德的词传,结账的时候,老远就见你在边桌喝着咖啡翻杂志。你瘦了,脸颊凹了一块,被未剃完的胡楂填着,远看像有一道沉着的阴影打在脸上。我咬着唇,没有上前打扰你,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手有些微颤,按下快门,结果忘记关闪光灯。前面埋头看书、写作业的客人们,都寻着光源皱起眉看我,你却没有抬头。

我其实挺想让你抬头的,看看现在的我。

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只是眼光轻佻一扫,我确定你看见了我,哪怕当时你是从香港过来的总经理,我只是一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我忘不了,你那天穿着妥帖的西装,拎着搭扣公文包,普通话很蹩脚,食指中指并拢着画圈,跟我们讲未来的唱片市场。我那时是个涉世未深的女文青,粗布麻衣,素面朝天,头发都是早晨为了不耽误赶公交车随意扎的。你在十几个人里选中我,问我入行的原因,我瑟瑟回答,因为喜欢听陈升。

知道你爱《红楼梦》,是那次随行助理说你飞英国前落了本书,重买一本都不行,非要我从公司送去,我取出那本做满了标记的《红楼梦》,还是1996年人民文学社的版本。我打上车,用最快的速度去机场见你。

不仅如此,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香港人。我们到底算是有缘,偶遇过好几次,在二手唱片店,看到你戴耳机听陈升;在大排档,我们都爱点海蛎子面;最后一次跟你偶遇,是长假假期。我习惯在公司写东西,想写红楼,便举着书,在工位上研读。你看见了,穿过密密麻麻的格子间,来到我的工位上,邀我一起吃晚饭。

我拒绝了。

后来你一共邀了我三次。第三次的时候,你说保证不让其他同事知道。

那顿晚餐我们都在聊红楼,你问我,宝钗爱宝玉吗,我很肯定地说不爱。山中高士晶莹雪,宝钗太通透,看彻了人生,心里有碑,却守不住爱人,只会苛求圆满的惺惺相惜。你却笑笑说,宝钗正是因为看得透,所以评价标准高,宝玉在标准之下,却在标准之外,她是爱而不知,有感而刻意避之。她的心性早熟,颇像个事业女强人,或许当她脱掉铠甲,点着烟,回到自己一个人的家,电视适时放起小情调的爱情轻喜剧,她也会羡慕,偶有少女心,勾勒心里的Mr.right,她不知道那个Mr.是怎样的,但肯定不是宝玉那个小孩。你这么聪明的姑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晚我去了你的公寓,我们发生了关系,我没问你的过去,现在,也没敢讨论未来,我甚至不想翻看你的钱包,不过问你每次完事后,在凉台点烟跟谁通话,我不会在你身上寻求恋爱的模式,不是我不爱,只怪我聪明。

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一年半,后来你大段时间待在香港,我在内地混得风生水起,给无数当年畅销的金曲碟写过文案。再往后,你从香港搬来北京,住在我隔壁的小区,某天你给我打电话,让我上你那儿坐坐。

我们小酌香槟,你却醉了,不肯放我走,我穿着衣服,陪你在客厅坐了整整一夜,我们没讲什么话,彼此用理智强行压制感情,没人挪动半寸,我承认我爱上你了。

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顽石,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大荒山青埂峰下。我们都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那块顽石,幻想被一僧一道拂去尘埃,在人世间经历灾劫,度化金身,带着一腔热血和故事回到山脚,昂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人,后来才知道,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块被遗弃的石头罢了。

那夜之后,我们彻底断了联系,说也奇怪,都说世界很小,我们离得那么近,却再也没有见过。后来听说你退出唱片这行,做实业去了,更有谣传说,你得了罕见病,没有扛过第三次化疗。

你知道吗,昨天是我四十三岁生日,这二十年间,我再没读过红楼,至今也未婚,算命先生说我命里有一坎,大概是过不去了。我等着时间风帆经过,滚回我的大荒山,靠岸做回普通的石子,这俗世经历,终究逃不过一个人的当头棒喝,逃不过一场空。

我幻想过无数次跟你重逢的场景,冷眼装作不熟识,或是大气地给上一个拥抱,但却没想过是这样,因为手机的闪光灯,我狼狈脱逃。试图忘记的人,是忘不掉的,那些快乐、坚定、委屈和遗憾,在我们心上划了几刀,被日子疗愈,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我们根本不擅长遗忘,但愿日后想起你,只是生理的微疼,而不觉得痛苦。

其实有些事我没告诉你,那晚在你家,聊起我们的过往,你觉得我与众不同,所以认为是你追的我,其实你不知道,我偷看了你助理的工作笔记,知道你常去那家印着玫瑰LOGO的二手唱片店,所以我总在那儿等你;我知道你爱吃那家大排档,就跟老板打听好了你来的时间。还有在公司那次,我跟自己打了一个赌,我翻着《红楼梦》等你一个下午,如果你走到我身边,就证明我成功了;如果没有,就当是白费气力,没关系,反正年轻,时间还多。

这道菜,我曾见过的;这本书,我曾见过的;这个像电影里完美的男人,我曾见过的。你爱我的样子,我倒不曾见过。

如果还是二十多岁的那个丫头,我想在今天之后,我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来这家书店假装跟你偶遇,可现在不会了,我知道我们不会再碰面了。

刚买的这本书,纳兰性德写着:“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小时候我不懂“寻常”二字,现在问我,大体是人间轰轰烈烈,时间潮涨潮落,淹没当年的闲适、馨香与奋不顾身,本该与你在一起,任是无情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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