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ASMR视频,PPOMO木块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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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小故事

次日一大早,唱片公司就给莳野打了一通电话,就今后的方针做了二次商讨。打电话的人已经由是永换成了她的上司冈岛。

大雪比前一天的预报来得稍晚,昨天半夜才开始。待到天亮,大街上已是银装素裹了。

电话挂断后,莳野拉开窗帘,慵懒地发现眼下已是二月。二〇〇七年,也只剩下十个月。当前的日子最多再重复三十年,自己也就差不多了吧。母亲死的时候六十多岁,父亲死的时候七十多岁,照这么看来,自己也难得长寿。想到剩下的三十年过一天就少一天,难免会觉得死亡绝非遥远,人生并不漫长。

莳野一手端着咖啡,坐在窗户边,呆呆地望着窗外。

依靠父亲死后留下来的一些遗产,加上自身积蓄,他凑足了首付,在代代木买了一栋四层的二手房,住家兼办公。一楼是车库,二楼供练习创作,三楼用作库房,四楼自己住。内部装修非常简单,多余的东西全部塞到了三楼的库房里。

家具都是在各地巡回公演时淘的各种古董和新潮货,相互搭配倒也别有一番情调。他喜欢法国品牌家具“写意空间”的托哥泡棉沙发,窗户边吹不到冷气的地方现在就摆着一个单人的,是暖心的橙色。

莳野的家临近代代木公园,从四楼窗户看出去,只有被雪覆盖住的十多米高的浓绿雪松。积雪在浓绿之间肆意攀爬,巧妙地占领了每一寸的领土。

灰白色的天空中,雪花带着节奏兀自飘落,却不发出一点儿声响。此情此景,令他顿时丧失了现实的时间感。

远处工地隐约飘来的作业声,调成强风模式的空调发出的嗡嗡杂音,改换坐姿时裤腿摩擦出的动静,似有若无的叹气声,唾液在牙齿缝隙中游动的声响。一直以来安静的国度,这一天略有些特别。

寂静。

莳野坐在窗前,再次感受到寂静的可贵。

音乐源自人类与寂静美的对决。音乐创作乃是人类于寂静美之外,以音为素材追求的另一种全新之美。

这句话出自芥川也寸志著《音乐的基础》。通过这本书,少年时代的莳野第一次以概念性的语言理解了音乐。当时他与父亲一起读到这句话,长期以来将它作为定义音乐的话铭记于心,而今再度咀嚼,不免思索。

五十年前的东京,也是如此安静吗?那么,世界呢?

他在沉思,眼下自己是在与什么对决,寂静之美?恰恰相反,这几年自己一直在与寂静的对立面——喧嚣做对决。时光是如此美好,但自己宁可放弃这般美好的时光也要追求音乐的“全新之美”。当时他对此坚信不疑,并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因而演奏的吉他较之今日更加美妙。眼下不光是自己,当代的任何一位音乐家,任何一位观众,或许都已很难再忍耐眼前这般丰厚的寂静,至少不能长时间地、充分地沉浸其中了。

突然觉得嗓子干渴。去年三得利大礼堂公演结束后,莳野独自一人在休息室里昂起头来暴饮了一大瓶矿泉水。那时占据他内心的,是对前途的不安。

啊,一切都这么无趣。——莳野厌倦了一切,到头来,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长期以来他隐有所感,只是一直在自我逃避罢了。昨天与三谷的一席话,让他再次直面这个事实,也正因为如此昨天才会感到心烦意乱。

“怎么万事万物都这么无趣。”他自言自语地重复道,仿佛喝了胆汁那般苦涩,再想到这句话将对自身带来的影响,他不禁打了个寒战。目前的状态,不正是一个音乐人陷入“低潮期”的表现吗?

目光移到左手指尖。莳野先是随意地舞动十指,随后凭空弹奏起了快旋律。手指很听话,完全按照他的意志在运动,但不久他就对左手丧失了兴趣。不管平日里手指如何恭顺灵活,一旦到了实际演奏,一切皆有可能改变。芥川也寸志的那句话,像魔咒一般突然闪现,手指随即发抖失控。肉体上的敏感与不成熟,之前他一直应对自如,也正因为如此,当下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格外无所适从。

他将左右两手交叉,相互揉挤,细心地感受手指本身。隔着指肉,指骨相互挤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透过疼痛,他希望听到肉体的声音,体会到手指的整体感。很遗憾,他失败了。莳野再次紧握双手,欲做二次尝试,但突然感到一阵颓然,松开的双手耷拉着垂落到双膝上。

现代人与其说是在活着,毋宁说是在忍受无休止的喧嚣。不光是声音,影像、气味、味道,甚至是体感都喧嚣不已。所有的一切都在不断冲击着我们的五官,以求最大限度地占领我们的肉体和意识。即使这样,我们的社会仍不满足,不惜撕碎个人的时间感也要填鸭式地塞给每个人许多多余的东西,多一点,再多一点!我们怎么受得了?每个人都很疲劳。这难道不是历史上空前的决定性的变化?今后,人类将陷入疲劳的深渊,人类将成为疲劳本身。疲劳会成为人类有别于动物的特性吗?每个人都将被卷入机械、电脑的频率当中,五官暴露在喧嚣之中,不断被蹂躏,每天都过得半死不活。那么痛苦,又那么努力。只有通过死亡这一条路才能最终解脱出来,获得永久的宁静。

——这正是多年以来,莳野在舞台上的心得。

对于古典吉他来说,弹奏者的意识能传达给每一个观众才是最重要的,有助于实现这个目的的音乐厅才是最理想的。只有这样的音乐厅,才能够拉近观众与吉他的距离,使观众觉得吉他与自己之间是特别且亲密的。而这样大小的音乐厅规模,也是莳野喜欢的。

观众多半是古典音乐迷或者长年的吉他爱好者,也有不少是因电视脱口秀节目及莳野翻唱的流行歌曲慕名前来的。每次演出,既有狂热的追星族,也有不少人只是想一睹“天才”的风采。

芥川也寸志所说的“与寂静美的对决”,其中一个依据就是演奏者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在音乐之前,音乐厅是一个由四壁围成的守护寂静的空间。于寂静而言,这是一个难得的避难所,我们的社会乃至大自然当中,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同样的地方。

过去的一年里,莳野总共与“寂静美”对决了八十六次。每一次他都努力感受对手冰冷的锋芒,而从第一个音开始,对手冷峻的刀锋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横亘于自己的胸前。

巡回公演期间,有一件事令他始终难以忘怀。

第一天排练之时,在调音的最后环节,他调试了一下五弦的开放A音。毫无征兆,肩膀上突然一阵战栗,并迅速向腰背扩散,到达十指尖,最后空留下一阵不祥的预感。

这似乎不像是演出前的紧张。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不容易紧张。年轻的时候,在后台休息室里,看到将要一同登台的同僚紧张得惶惶不可终日,他都心生怜悯。相比之下自身的沉稳,极大地提升了他内心的优越感。那么,去年巡回公演期间感受到的莫名的噩兆到底是什么?为了弄清个中缘由,每次排练他都重复相同的动作。

空无一人的音乐厅内,开放A音释放之后,乐音渐次湮没于墙壁内侧。最后的余音与吉他琴身的振动一起,于耳边留下一阵余韵,仿佛来自一场不明所以的争斗。

所有的一切都竭力融入寂静中。一种苦痛的狂热,比闭目演奏时,更突然地袭上他的心头,仿佛金箔一样绚烂夺目。这时,肩膀上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战栗。

音乐向寂静——死亡之美发出挑战之时,不正是佛光普照的极乐瞬间吗?生命力!除了生存的喜悦,音乐还需要什么吗?然而,他力求升华的生命力,在如今喧嚣的日常生活中,已然奄奄一息。

午饭时,莳野只是简单地喝了点汤,吃了一些沙拉。练习吉他前,他先查看了一遍电子邮件,七封来信中并没有洋子的。

前几日,他在网络新闻上看到巴格达马尔基娜酒店发生自杀式爆炸,而洋子的工作单位——RFP通讯社驻巴格达分社正好设在那家酒店。

在巴格达的洋子给莳野写过几封邮件。其中一封里还附着一张照片,是莳野之前发行的巴赫唱片,就放在她的闺房里。倘若只是听音乐,有音乐播放器就足够了,没想到洋子还特意带了一张唱片在身上。

马尔基娜酒店里有好几家国外媒体,RFP通讯社则把整个七层都包了。新闻上说,自杀式爆炸发生在一楼大堂,当时正在一楼开会的伊拉克地方酋长以及警察、外国记者,共计三十余人或死或伤。

看到新闻后,莳野非常担心洋子的安危,立即发邮件问询了一番。次日,为保险起见,他又发了一通,结果都没有回信。之前但凡发邮件过去,不到一天肯定能收到回信,大抵都是在说“外面不太平,不能外出”之类的话。

对洋子安全的担忧,以及乐观的预测,交替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消耗着莳野的精力。眼下,心中的忧虑犹如一块压在胸间的大石,越来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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