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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小故事

第三封邮件,其实他数次起笔,转念一想该说的话都已经在前两封信里说过了,即便再次重复,估计也与前两封一样石沉大海。几天后抑或是几周后,不是洋子,而是其他某个人打开她的电脑时,来自各方的问候肯定不计其数,自己又何必徒增一封无济于事的邮件呢?

纵使洋子能够安然无恙,想必现在也是手头混乱,根本没有闲工夫回邮件吧。而且,她要处理日常的工作,面对众多的问询邮件,自己的也未必能够优先处理。说到底,她的精神支柱应该是家人、老朋友,以及那位最重要的“美国未婚夫”。在他们二人的你来我往之间,自己的第三封邮件势必会自讨无趣。一旦想象洋子不胜其烦的表情,莳野陡然丧失了勇气。

剪不断,理还乱。今天他还是打开了草稿箱里保存的邮件,只写上“遥祝大安”之类的话,点击发送了。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如今维系二人的,仅剩邮件而已。

正像初次见面时洋子说的那样,伊拉克的治安状况从二〇〇三年美军入侵以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二〇〇五年的议会选举直接将巴格达陷落后的纷争推向了内战的深渊,平民的伤亡急剧增加。洋子去伊拉克的前一年十月,月间死亡人数创下了历史新高,达到三千七百零九人。看到这个数字,莳野习惯性地用音乐厅可容纳人数去衡量。三得利大礼堂坐满的话是两千人,两千个位置上全部坐满死人,另外还有坐不下的一千七百多具尸体,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栗。那是地狱。

莳野屡屡回想起洋子甜美的笑容,不知亲身遭遇恐怖分子之际,她会想到什么?或许连想这件事情本身都是奢望了吧。聪明如洋子,于突发的一瞬,又会如何看待自身的命运?

他不停地检索网络信息,看得越多,越不敢相信洋子置身于何等险恶的环境之中。

父亲说我是“魂断威尼斯(5)”综合征,这当然是他生造的词,意思是人到中老年后,突然对不断适应现实社会这一行为产生厌倦,为了返璞归真而采取飞蛾扑火一般自我毁灭的行动。我就是一只飞蛾(笑)。

父亲每每叮嘱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不能让父亲伤心,因此经常自我告诫每天都要注意安全。

莳野先生的挂念,不胜欣慰,非常感谢。

莳野翻开一周前洋子回复的最后一封邮件,读了起来,读到“对不断适应现实社会这一行为产生厌倦”一处,忽地感觉对自己也适用。初次相见的那一晚,或许洋子就已经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在此基础上,向自己寻求共鸣。随即,他的脑子里闪现出另一个不祥的兆头——万一这封信是洋子的遗言呢?倘若果真如此,那这封信堪比老天爷的诅咒,势必永远笼罩自己的一生。

事实上,洋子的这封信明显地影响了他这几日的思维与行动。他打算恢复搁置的录制工作,不是之前在做的《美好世界——美丽的美国歌谣》,而是重新编排巴赫的曲目。这恐怕就是“返璞归真”的冲动吧,虽然还没有到自我毁灭的地步——又或者,只是本人还未察觉到正在走向灭亡而已?《魂断威尼斯》的主人公奥森巴哈通过意志上的努力,成功保持了艺术与生活的平衡,然而他邂逅了一位美少年达秋之后,就深深爱上这个俊美如希腊雕像的少年。为了追寻少年,他抛弃了一切,因而最终走向了自我毁灭。然而邂逅之初,他应该也未曾想到最后会是如此的结局。

莳野只看过维斯康蒂拍的同名电影,尚未读过托曼斯·曼的原著,就趁着这个机会订购了一本小说。

好想和洋子聊一聊《魂断威尼斯》,当然也可以是别的话题,任何话题都可以,只是由衷地希冀再次听到洋子的声音。下一次,一定要与洋子促膝长谈。除了洋子,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那般沉稳知性同时又甜美可爱。

“难道是我把初次见面的那一晚,想得过于美好了吗?她也是四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要去伊拉克断送性命?”

竟然有同龄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这个假设同时加剧了他对自身命运的迷惘。倘若假设成立,虽然四十岁尚属年轻,但毕竟也是一个完整的人生,不至于产生英年早逝、中道崩殂的不幸之感,他心痛归心痛,仍然觉得洋子不虚此生。

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是否称得上相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洋子的朋友。然而,眼下对洋子的思念和亲近之感,的确是欲罢不能、欲语还休,并且愈来愈强烈了。

初次见面的那晚,洋子笑着问道:“在新干线上认错了人,后来还是道歉了吧?”彼时的娇俏,令他至今难以忘怀。他甚至幻想,倘若洋子受到伤害,之后的人生不得不借他人之手才能生活,自己也会愿意充当那无微不至呵护的角色。对洋子,简直是着了魔。他连连摇头,总觉得哪里不妥。

为了尽早结束这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莳野终于将手伸向了去年年底的公演录音唱片。

这张唱片,是永很早之前就寄过来了,她再三催促一定要确认,但他一直没能听一遍。

那次公演以来,盛赞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一开始完全不把这些恭维当一回事,最近却也开始想要相信大家的赞美之词。听一听,说不定能稳定一下情绪。

按下播放键后,他心弦紧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阿兰胡埃斯协奏曲》。当天的场景恍如昨日一般,一一浮现出来。虽然个别地方还是难免要皱一皱眉头,不过总算是把曲子听完了。跳过之后观众鼓掌的部分,莳野快进到了安可的部分。一共两个曲子,他只听完一个就暂停了,然后满脸郁色地来到沙发边,躺了下来。整场公演结束后的掌声、喝彩声,是再也没有心情去听了。

洋子夸赞的《勃拉姆斯间奏曲》还算差强人意,整体来看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因为第一次在公演中用斯摩曼吉他,虽然稍逊韵味,总算音质饱满,就像其他所有人能弹出的那样。

当代音乐家要求音乐既要有深度,又要有广度;既要保持为人传唱、经久不衰的韧性,又要突出不听则已、一听则俘获人心的闪光点;既要成为人类精神最高层级的救赎,又可满足人们喜新厌旧的转换;既要解放人类的灵魂,又要安慰人们的日常。将看似矛盾的方面同时兼顾,臻于完美,这就是莳野最近几年一直苦心钻研的难题。而在这一点上,他可以自信地宣告,自己比其他任何一个吉他手取得的成果都要丰盛。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时刻被一种不可名状、深不见底的不安笼罩。

确实,他的演奏无可挑剔——不是没有缺点,只是找不到缺点而已。

去年的那场公演,莳野自觉除了一处瑕疵,其他都很完美。而他现在痛苦挣扎着想要找寻的,正是这一处!

看不到希望与前景。以往的历次演出,未等结束,下一个灵感就呼之欲出,但这种蓬勃生机他再也感受不到。不,有几次初露端倪的生机其实呈现在了眼前,他却只感到江郎才尽一般的幻灭。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身的音乐生涯能够如芝麻开花那般节节攀升——很遗憾,攀登的是另一座与初衷相悖的毫无意义的艺术山峰。而这一点,身边的人应该也感受到了吧?

莳野感到了孤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方面,他不愿他人识破自己的孤独,另一方面又渴望得到别人的理解。成为音乐人以来,他还从未遇到过这般矛盾的心理。想到自己马上四十岁了,就自然地想起分别之际透过车窗窥探到的洋子的侧脸,心情异常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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