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OMO ASMR助眠的7个最佳触发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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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小故事

“洋子,没事吧?洋子?”

耳边的叫唤声,惊醒了洋子,窗外的风景逐渐映入她惺忪的双眸。

冬日的天空,黄沙弥漫,午后的阳光显得柔弱且无力。与日本银灰色的多云天不同,此时的巴格达,天空是沙尘的黄与蓝天的青混合后的颜色。远处,一道黑烟滚滚升腾。

洋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巴格达,身在底格里斯河西岸的海法大街上的马尔基娜酒店。那天发生的自杀式爆炸,自己险些卷入其中,不过总算是没事——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若非如此,几乎不能在现实中独自站立。她要崩溃了。

刚才,远方不知何处仍传来爆炸的声音,估计是自杀式汽车爆炸吧。思绪立刻无意识地跑向了尸体散乱的爆炸现场,洋子狠狠拽住自己的手腕。所幸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并没有越过空间的阻隔传到她的耳朵里。

酒店七楼的办公室里,RFP通讯社的六名派遣职员以及当地招聘的十几名员工正在办公。

估计有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刚才的爆炸声;注意到的人当中有些根本都不抬头张望,依旧两眼盯着电脑屏幕;剩下的几个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干扰了注意力,勉勉强强向窗户边瞅了瞅。只有洋子一个人,一直注视着窗外。

来到巴格达后,洋子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以往在地理课上学的所谓“沙漠气候”。原来并不知晓,到了之后才发现巴格达风真大。东京风大是因为摩天大楼太多阻碍了空气的正常流动,巴格达的风则完全不同,干燥的热风如海浪一般,肆意地席卷荒凉的无人地带。

大风就像环卫工人一样,非常娴熟地把每天爆炸扬起的黑烟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刚才的自杀式爆炸或许是规模异常,滚滚浓烟许久都未散尽,仿佛有人将一壶死亡的黑墨水倒悬于天穹,不断向人世间泼洒。

“你还好吧?”

洋子转过身来抬头望了望,原来是菲利普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边。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大伤疤,栗色的胡须也没有刮。眼神透露了其用意,他过来是要看看洋子目前的精神状态如何。

“还好,谢谢。真的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怎么了?”

洋子微笑地答道。菲利普似乎没有要回到自己办公桌去的意思,她只好起身问:“喝杯咖啡?”

“好的,我去冲。一会儿在那边的会议室里,我们聊聊吧。”

“还是我来冲吧,也好转换一下心情。我一会儿端过去,你先过去。”

洋子来到窗户边的咖啡机前,一边等着咖啡机预热,一边俯视着脚下的大庭园。园内游泳池边上的椰子树,高大茂盛。

这里是典型的高级度假酒店的配置。从上面鸟瞰,游泳池由三个圆环组合成品字状,看得出来设计的时候很是费了一番脑筋。然而,池边的白色长椅因长期暴晒于太阳光下,已经不能使用了,整齐划一的瓷砖接缝处也长满了浓绿的杂草。

时间在这里仿佛成了一群脱离人类管控而野生化的牛羊。当年,这一带也是熙熙攘攘,人们一边享受着日光浴,一边喝着鸡尾酒,手上说不定还拿着一本侦探小说在看。

“对安保公司来说,以治安不佳为由,把大家活动的范围限定在酒店,是最省心省事的。治安确实堪忧,然而一味听由他们摆布,我们这边根本没有办法开展工作。生活在这儿的人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理状态,才是我们最缺乏的信息。要是不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与他们面对面直接交流,光在办公室里分析政治状况,是不可能搞清楚的。”

驻巴格达分社的负责人——菲利普如是说道。

包括洋子在内,大多数的派遣职员既不是中东事务专家,也不是从事战争报导的专业人才,而是从各地分社临时抽调过来的短期派遣人员。菲利普不一样,他长期从事非洲争议地区的报导采访工作,自从美军二〇〇三年进攻伊拉克以来就被抽调过来,经验十分丰富,还亲眼见证了萨达姆铜像被推倒的历史性瞬间,经常被人请去讲解当时现场的各种细节。工作六周休息两周,这种还算有效的派遣方式也是由他导入的。

在这个酒店设办事处的他国媒体,有一些完全依靠在当地招聘人员去进行实地采访。萨达姆政权倒台后,眼下的伊拉克治安恶化到历史最低谷,这样做也确实是迫不得已。但是RFP通讯社的记者,在菲利普的领导下,抓住仅有的一些机会,一直亲自前往巴格达市内采访。洋子就有过几次紧张的采访经历。

话说回来,菲利普能这么做,当然也是得益于美军严密的警戒。

开车前往目的地的途中,总是可以看到车窗外堆积成山的瓦砾以及满是弹痕的墙壁。因为政府的行政服务职能大多无法履行,老百姓直接在大街上焚烧积累的生活垃圾。通过焚烧的气味,洋子努力去想象当地百姓的日常生活。

倘若能够自由地在大街上行走,随时随地与当地老百姓攀谈,不知道可以获得多少有价值的线索。然而不能,因为她没有办法分辨出混在一般老百姓日常生活当中的恐怖分子。他们与军人不同,没有穿制服。

听着不锈钢制的咖啡机冲咖啡的声音,洋子轻轻地嗅着淡淡的咖啡豆香。眼前的咖啡机是德国产的,机内的咖啡豆香轻易不会泄漏出来,这反而让她怀念起原来玻璃制的咖啡机,那样的咖啡机可以使香气溢满整个办公室。在巴格达,咖啡是非常珍贵的饮料。

抬头一看,发现窗户玻璃里有个人影,洋子不自觉地转过身来,做迎敌状。对方见此,吓了一跳,差点叫出了声。

洋子这才晃过神来,一边用右手抚胸平复心悸,一边笑着问道:“贾莉拉,有什么事吗?”

“想麻烦你帮我看看照片。”

“哦,原来是这样,我看看吧……角度不太好。街道对面的绿色不拍进来的话,整体的感觉就出不来……这一块儿,稍微裁剪一下。”

“好的,明白了。我也跟摄影师打声招呼。”

贾莉拉是在本地招聘的员工,毕业于巴格达大学,立志要当一名录像师,目前主要协助照片与视频的编辑工作。办公室里只有洋子和贾莉拉两名女性,闲聊之时,经常一同谈论时装和电影。贾莉拉非常擅长模仿布兰妮·斯皮尔斯(1),前几天翻唱布兰妮的歌曲《中你的毒》(Toxic)时,搞得整个办公室笑声不断。自从经历十天前酒店一楼的自杀式爆炸以后,洋子第一次笑得那么畅快。

贾莉拉待洋子如长姐,洋子的美貌以及理性的工作态度,都令她服膺不已。听说洋子的父亲是曾在戛纳电影节斩获大奖的著名导演后,她很感兴趣,虽未看过对方导演的电影,但既然是洋子的父亲,想必一定是一位了不得的导演。而身为一位了不起的导演的女儿,洋子自然也与众不同。贾莉拉陷在独特的推理循环中不可自拔,欣羡之情越发高涨。

洋子与菲利普在会议室里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

“贾莉拉说你这次回国回得太早了,她怕是会寂寞啊。”

“原来是这样。”洋子似乎把刚才的事想明白了,点了点头,“刚才泡咖啡的时候,她一直在身后盯着,把我吓一跳。”

“还有几天啊?”

“嗯?”

“离你回巴黎还有几天?”

“呃,还有两个星期?”

菲利普边抽烟,边皱眉:“哪有两个星期!今天是三月二日吧,马上就要到了。来这里的员工,满四个星期后,都很难再撑下去,不光是你。按照计划,休息两个星期后,也就是从四月一日开始,你应该进入下一周期的工作。我这边已经给总部打报告了,说你身体已经吃不消,所以你的伊拉克之行到此为止。今后的早餐,你再也不用吃这里难吃的英式蛋糕了。”

菲利普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情感的起伏,洋子默默地听着。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她一方面是无奈,另一方面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接受了菲利普的安排。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里英式奶油蛋糕的味道。”

“走之前把做法抄下来,这样想起来的时候可以自己做。”

“算了吧。说起来,我第一次结束一个轮回到巴黎的两周时间里,心理状态调节得不好。因为心心念念着巴格达这边的新闻,又一直在写稿子。回到这里后,我非常后悔没有在休假期间好好休息,接下来的六周,自己能否坚持下去呢?不巧这个时候,又遭遇自杀式爆炸……当时,我要是在大堂里多停留一分钟,必死无疑。只是一分钟。时至今日,我心中仍有恐惧,我现在真的还活着吗?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刻就在那个地点,就像在战场上一样。我明白你说的。”

“老实说,当时在大堂采访时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伊拉克今后的走向。不过对方在其他的问题上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所以没有必要再深究,对方当时也准备走人了,结果我却缠着想让他正面回答。要不是我挽留,他可能就不会丧生。”

“无论你挽留与否,他应该都会在大堂里停留一会儿,因为随行的其他人还在。你只要相信自己的运气就好了,你注定不会在这里丧生的。”

洋子明白菲利普是在说好话,不过还是感到很欣慰,呼了一口气又说道:“《赫尔曼与朵萝苔》(Hermann und Dorothea)里,因法国大革命而流离失所的一位老翁说:‘当今社会,就像宗教历史以及一般历史书中流传的罕见时代一样。人们在日常生活的某一个节点同时遭遇好多事情,仿若在一天之内就可以经历数年。’我们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态,时间的感觉已经错乱了。”

“我自以为也算是战争报导的老手了,还是第一次在战地听人引用歌德的作品。”菲利普朝空中吐了一口烟,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我的书生气又犯了。”

“哪里,哪里,比起不知道歌德的傻女人,你有意思多了。”

“应该没有人会同意我的看法吧。”

“这要看从谁嘴里说出来,美女说的就不一样了。”

“看你说的,都没分寸了。”

“你不知道,有些女人老大不小的了,根本没有脑子,和那样的女人上床,第二天早上醒来只会觉得悲惨。不过言归正传,你回去后或许会有其他更适合你的归处吧。虽然说通过这三个月的观察,我还是深信,像你这样的人才更应该留下来把自己感受到的一切传达出去。你写的新闻稿,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伊拉克各个阶层的内心,历史背景也说明得很明晰。伊拉克人民对驻伊美军扩充既期待又反感的心理,你也分析得非常冷静、客观。总之,你非常优秀,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洋子端着咖啡杯,目光向下,摇了摇头:“你这么说,我的自尊心倒是得到了很大满足,不过有点言过其实。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把伊拉克的现状切实地传达给置身于欧洲安逸生活的人们,至今没有找到很好的办法。就以你说的驻伊美军扩充问题为例,这场战争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这是我们到目前为止的共识,然而事已至此,未来应该如何善后?我自己其实也并没能想透。”

“要是这么说的话,谁都找不到答案。现在所谓的反恐战争,其实质到底是战争,还是维稳呢?”

“老实说,即使再待一个周期,我估计也搞不清楚。你是个内心强大的人,我怎么历练也做不到。眼看着自己的同僚丧命,而且不止一个,同时自己也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够保持身心健康。我确实做不到。”

“时间久了,死神估计都对我厌烦了。我自己不去迎接他,他是不会过来的。说的不只是在这里,即使回到巴黎也是一样。有时候听到令人绝望的消息,我当然也会心跳加速,心弦紧绷,但也就止于此,不会再深究了。有的时候,自我麻痹也是对自己有益的。”

“我的问题可能就是,这种自我麻痹做得不彻底……自己的身心都不健康,又怎么能够传达身处逆境之人的感受呢?我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行将毁灭的身体,到底如何才能重新焕发生机?如果听之任之,可能会变得更糟糕,反过来如果事事在意,又只会收到相反的效果。”

“作为一名新闻记者,在处理情感问题上,你还不够成熟。但是作为个体的人来说,你很有良知。说起来,管理员工的身心健康问题也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对你的问题,我也要负责任。你提前回去也好,网络心理咨询做了吗?”

“做了几次,谢谢你。”

“我的情况与你又不太一样,我做这些不仅仅是出于一种责任,更重要的是觉得这份工作适合自己。自己正在见证世界史上最关键的时刻,我对此兴奋不已。啊,对了,平时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有个事儿想顺便问一下。”

“你说。”

“你就没有想过去拍电影?”

“完全没有。”洋子都未及细想,立即否定了,“一方面是没有那个天赋,另一方面是比起虚构的东西,我更喜欢现实的报导。”

“你之前说的‘魂断威尼斯’综合征,是想弄明白新闻记者的本质,还是仅仅想要调整一下你们父女的关系?”

“什么叫作调整我们父女的关系,你具体指的是?”

“令尊索里奇拍的电影,画面虽然显示的是虚幻之美,其实骨子里还是直面现实的,所以才执导了像《幸福钱币》那种战争题材的经典影片。从这一点来说,你们父女倒是很像。估计你不喜欢被人这么说,但哪怕只是采访时给摄影师下拍照指令这个动作,都能看出虎父无犬子。所以我在想,你莫不是想走你父亲没有走的道路——也就是新闻报导,来超越自己的父亲。”

“不是这样的,不要过度解读。”

洋子苦笑着否认了菲利普的猜测,然而菲利普似乎对自己的推测颇有信心。

“我现在与父亲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维持着良好的关系。我非常尊重父亲的电影事业,就像大家一样,非常客观。我早已经不是小孩子,才不会因为得不到父亲的认可而苦闷。”

“正因为你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所以才来到巴格达找寻自己的‘达秋’啊。”

“得了吧,我的‘达秋’,谁啊?”

“每次从你的办公室前经过,都能听到《幸福钱币》的主题曲。”

“你说的这个啊。”洋子终于搞明白菲利普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你又误会了,我仅仅是在听音乐。我很喜欢演奏那个曲子的吉他手,他叫莳野聪史,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我从来不听古典吉他。”

“没有一点品味的男人,没有哪个女的愿意与你同床共枕哟。”

菲利普没想到反被洋子取笑了一把,颇有些尴尬,笑着吐出一口烟圈。

“莳野聪史真的是一位难得的天才。来巴格达之前,我去听了他的公演,并且非常荣幸地认识了他本人。其实,他十八岁那年在巴黎国际吉他大赛获得头奖的时候,我就去普莱耶音乐厅听过一次他的演奏,极为震撼。他的禀赋简直让我们这种凡人绝望。那以后虽然没有一直关注他,但这次回东京,碰巧有个在唱片公司的朋友业务上与他有往来,就邀请我去听了他的演奏会。”

“年轻吗?”

“也不小了,比我小两岁。”洋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说道,“他就像上帝兴之所致时抛出的纸飞机,突然凭空出现,翱翔于高空,一直往上飞,往上飞,不管经过多久都不会坠落。他飞行的轨迹也是那么完美。”

“这样的话,最好不要让你的未婚夫听到。”

“为什么?”

“因为这明摆着告诉人家你移情别恋了。”

菲利普的取笑让洋子觉得轻薄而庸俗,不知不觉之中,却耳根一阵发烫。谁让他搞突然袭击呢,虽然说得不对,但是人总会尴尬狼狈的。洋子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顶了回去:“我就是个粉丝而已,这就足够了。虽然和他一起聊天,确实很有意思……像他那样的天才,是不需要女人的。当然,身边肯定也不会缺各种女人的。”

“但你一定是个例外。”

“你是在奉承我?”

“当然也有奉承的成分。”

“谢谢。我这痴迷艺术家的基因肯定是遗传自我的母亲,毕竟是自己没有的才能。不过,我只远观不亵玩。理查德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每天网络视频时,说的都是回去之后就结婚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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