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OMO手和身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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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小故事

 “他这么说,或许也有道理。”

“其他人也开始附和上了,开玩笑地说什么‘可惜了河蚬,不过刚才我们尝了花蛤,还不错’,真是喝多了,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个女的是个严肃人,分辩说‘小四才不是花蛤’,又是一阵号啕大哭。唉,我只能一脸狼狈,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以想象。”洋子一脸同情地笑道,“最后怎么样了呢?”

“那个女的收拾了河蚬的残骸,还是装回盒子里带回家去了。我挺过意不去的,火锅也不想吃了。老朋友的夫人也顺着自己丈夫的话说要是河蚬变质了的话,会吃坏肚子的,就把火锅给撤了。待了一小会儿,我实在不是滋味,只好打道回府。事后想想,大家太照顾我的感受了,那个晚上简直一塌糊涂。”

“看来这个事,你一直都没放下?”

“放不下,太放不下了,毕竟那是我第一次扼杀他人的宠物。”

“这个事,你也不必太计较。”

“我走了之后,听说剩下的人一直聊到半夜。比如,人类能够将哪些生物当作宠物来豢养,感情到底能够投入到什么地步,鱼类或者昆虫适不适合,如果有了名字是不是就不能吃了,云云。幸亏我提前走了。”

“将死之物是否该有个名字,这是一个哲学问题。特别是,如果那个名字和自己有关系的话,就更复杂了。我现在,不太想考虑这样的话题。”

洋子的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不过莳野觉察到,自己的糗事可能意外地联系上了她在伊拉克的经历。难道我就没有更正经的事情可以说了吗?真是的。

“怎么就说到这来了?哦!因为旁边那桌上了一份贻贝。抱歉,我们换个话题。”

看着莳野有些别扭地吃着刚端上来的开胃菜,洋子再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照顾着所有人的心情啊。初次见面的晚上是这样,自己身在巴格达的时候也是这样。与其说他试图给对方带来快乐,不若说他害怕对方与自己在一起时不快乐。

莳野聊天时不强势,最后戏谑的也是自己,从来不去嘲弄他人,这一点洋子很喜欢。他的笑话很辛辣,说不上严谨,但也没堕落到荤段子的地步,整体上还是比较有品位。声音不大,却抑扬顿挫,偶尔把声调抬高时就令人忍俊不禁。这难道是吉他手特有的说话方式吗?而且重要的地方会特别强调,条理清晰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提前背了稿子。因此,当莳野身体微倾,开始聊自己的糗事时,洋子就已经预料到接下去的话肯定会让自己喷饭的了。一如初次见面的那晚。

没有比较,没有优劣。与莳野一聊天,洋子才顿悟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觉得理查德的笑话有意思。这很危险。

像莳野这样有天赋、天生就让人羡慕的人,如果不具备特殊的亲和力,很容易就会被边缘化。洋子至今为止采访过许多天才,他们无一例外都具备独特的幽默感与良好的亲和力。

在巴格达的时候,因为不能随意外出,令人窒息的无聊感让洋子厌倦不已。好几次,她试着输入“莳野聪史吉他”几个字,在网上检索信息。但这就好像是在偷窥莳野心灵深处的密室,每次她都坐立不安,结果还是把打开的网页都默默地关掉了。

鲜花盛开的美好世界里,不知道在何处总是有一些钉子和玻璃碎片,等着莳野踩踏后受伤。一片赞美与讴歌声中,也夹杂着少量尖酸刻薄的批判与中伤,它们一个个固执而顽强。

洋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反反复复地去偷窥然后又关闭那间密室。

那些赞美与讴歌声,使得她收获了极大的自我满足,因为众人对莳野的音乐如此追捧,但莳野似乎在隐隐约约地向自己传递着爱慕之意。

而那些批判与中伤,也不能放过。不管是客观的严厉批评,还是单纯的谩骂之辞,她耐心地从头看到了尾。她心有愠怒,仿佛看到一只肮脏的手在恶意地搅乱自己的心灵。她非常想撇开那只脏手,为莳野辩护。

她非常理解莳野,甚至可以成为他的慰藉。这是洋子为自己找到的一个幸福的特权,同时也是聊以自慰的特权。

当然,这样的自我分析还是有些表面化,理想主义。在一段时间内,默许那只脏手去搅乱内心的正是洋子本人。

如今的洋子已然爱上了莳野,然而莳野的天分实在太炫目,她的内心多少有些失落,以至于总有一小撮嫌隙挥之不去。不说别的,第一次在普莱耶音乐厅听到莳野的演奏时,他还仅仅只有十八岁,当时占据洋子内心的不正是嫉妒与抗拒吗?

托马斯·曼论述过“伟人与大众的隔绝”,他说歌德在临终之际,听到了仙女为悼念牧羊神发出的悲叹之声,也听到了如释重负后的呼气声。

天才,即便不是歌德,于周遭的人而言,常常成为精神压力的来源。

想到这里,洋子不得不去考量自己之于莳野,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莳野专程来巴黎探望,对自己来说是难以言喻的好事。但是反过来想,他在巡回公演的各地,可能会去见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洋子,这一点儿都不稀奇。正像是永说的那样,都这个年纪了,他仍然是个钻石王老五,正常来看,个中缘由不就是“外面彩旗飘飘”吗?这不是讥讽,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有嫌隙。都老大不小的年纪了,对这样的事还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自己将会以怎样的机缘与莳野交融在一起呢?不清楚,也没有自信。

自己可能仅仅是莳野众多彩旗中的一面。洋子并没有立即去否定这一可能性,而是破天荒地考虑自己到底能否承受这个事实。这完全是一个全新的体验,原来莳野对自己来说已经重要到如此的地步。倘若不能忍受,那莳野又将以怎样的方式独爱自己一人呢?想来想去也没有个结论,不过徒增惶恐与不安罢了。

然而,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在所有可能性之前,洋子自身的状况也发生了改变。与莳野的交谈越是快乐舒心,她就越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或许无法接受莳野。正因为如此,她才悲痛不已。洋子无法平抑内心的爱,艰难且痛苦。

窗外的暮色渐渐变浓,店内的气氛却愈加活跃。

就着主菜,洋子点了赤霞珠葡萄酒。此情此景,莳野不由遐思,今晚会发生什么呢?

一阵漫无目的的交谈之后,莳野把话题转到了自己在飞机上看的电影。

“南斯拉夫游击队的电影,我在日本稍微看了一点。尤尔·伯连纳、奥森·威尔士主演的叫……”

“《内雷特瓦河战役》吧,韦利科·布拉伊茨导演的。”

“对,就是这个,不愧是行家。”

“你可别瞧不起我。”洋子不服气地翘了翘下巴,“我出生的时候,可是南斯拉夫国籍。”

“洋子是在南斯拉夫出生的啊?”

“呃,长崎出生的。不过话说回来,你看这样的电影真是难得,现在连克罗地亚人都不看了。”

“因为我想更加深入地了解索里奇导演。《达尔马提亚的朝阳》正好是洋子出生那一年拍的吧?”

“对。”

“所以说……我要多看看。”

莳野认真地看着洋子,生怕她误解了自己的意图——“所以说”的言外之意是想更多地了解你。洋子当然领会到了,但是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而已。

“我是在飞机上看的。”

“飞机上正好在播放吗?”

“不是,我自己带DVD看的。很感动,感动得无以言表。与其他的游击队电影完全不同,令尊果然不同一般。我可能表达得不好,但是我仿佛亲身感受到生存的孤独,所有生命本源性的悲哀,特别是看到最后的场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那个电影自问世以来,大家就一直在争论,究竟应不应该把战争刻画得那般有诗意。”

“它不会让人产生憧憬之情,反倒是令人实实在在地厌恶战争。”

“我很难客观地评价父亲的电影。有人说,正是因为拍得很美,所以大家才能接受那个凄惨世界的存在。如果是赤裸裸的,绝望的,估计很少有人能够直视,即使看了也会努力去忘却,从记忆中彻底地去除。我因为从事伊拉克的报导,在这方面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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